凌晨三点，整个办公室只剩下小张的工位在散发微弱的光。键盘声不断传来，他在打着哈欠，拿出一罐四块五的“红牛”，冰冷的罐子让他手一缩，猛地喝下半罐——甜腻、冰凉、浓烈的香精味道像往干涸的河沟里倒水，越喝越感到疲倦。眼皮沉重，手指无力，回复老板的信息也成了“在在在…（睡着了）”。他不甘心，翻出罐底的标签，借着灯光一看，看到“维生素风味饮料”六个字，顿时感到被打了一记闷棍。没有蓝色帽子，显然不是保健食品，咖啡因的含量远远低于正宗红牛。真正的蓝帽红牛、具备国药监批文、声称“缓解体力疲劳”的版本就在赵一鸣的店里，却被放在冷柜的最底层，标签朝内，罐身结霜，像被排挤一样。而那些标着“提神醒脑”的风味饮料，却被布置在显眼的位置，花费更少进货，却堂而皇之地挂上“红牛”的招牌。
一位顾客提着购物袋离开时，电子屏上的价格显示为111元，可回到家一称，只是64.8元。他愣了一下，打开一看，薯片少了62克，牛肉干缩水了近70%，一包标称35克的冻干榴莲干，价格却写着59.9元/200克，实际重量只有13克多。更离谱的是另一位顾客，店员当面称出64.58元，出门后回家一称不过17.29元。价格差了三倍？不是秤出错，而是其中隐藏了秘密。检测机构打开那台银色电子秤，发现主板上竟然焊着一颗加密芯片。按住几个按钮，数字瞬间上升15%。这并非是误差，而是早已设定好的骗局。
去年某市就查过类似的连锁店，发现蓝帽保健饮料与风味饮料混在一起，接到投诉后，才被要求整改。明文规定保健食品必须在专区摆放、物理隔离。但整改通知发下去，货架上的蓝帽红牛依旧被风味饮料围绕，孤独地显得毫无力量。泰国天丝与华彬之间的官司已经持续近十年，市场上流通的黄罐红牛种类繁多，包括华彬代理的国内版、天丝授权的进口版、广东贴牌的“红牛V”，以及福建代工的“牛红”，包装相似，配料却完全不同。而赵一鸣呢？明明可以选择有“保健食品”批文的版本，却偏偏选了价格便宜的风味饮料，利用“红牛”的名气进行销售。员工培训时的说辞是：“我们的红牛劲儿足，仅四块五还附赠刮刮卡。”——风味两字自然不提，罐底的小字更不指认。
结果是，四块五换来的整晚困顿，六十四块八却只买来一袋空气感零食，这并不是个案，而是普遍现象。赵一鸣事后发布了道歉声明，承诺赔偿价格差的十倍。底下有人问：“那喝错的红牛算不算‘假一赔十’？”无人回答。在公告配图中，蓝帽红牛静静地待在货架顶端，满是灰尘，标签翘起，旁边的标签写着“暂不售卖”。
昨晚我又路过赵一鸣的店，发现玻璃门上贴着封条。蓝帽红牛被撤掉，货架上新加了几排“东鹏特饮”，绿罐瓶上赫然印着“低糖版”。旁边的便利店老板看了我一眼：“现在谁还信瓶子上的字？得翻到底部，拍照放大十倍，再查备案。”我点了点头，买了一瓶水。支付时，收银台旁的电子秤屏幕闪着蓝光，数字跳动稳定，让人不由心生不安。
